红耳朵喵

IF I DIE YOUNG

我最喜欢的队三原著向,真希望太太能继续写下去

宿莽:

接队三,原著向(笔力就那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

“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啊,我的小史蒂薇。”巴基疲倦又温柔地笑,摸了摸史蒂夫悲伤的脸,声音低得像叹息。

 

 

 

——

是这样的,因为你有一个放在心尖上宝贝的人,你听见他的声音就会高兴,你看见他的笑容就会雀跃,你拥抱住他的时候就会心软得像烂掉了般一塌糊涂,一塌糊涂里又暗藏着心惊胆战,因为你生怕他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生怕他被别人轻慢得一文不值,生怕他被隔离出你的人生再也找不见,所以你又在不动声色地小心翼翼,万分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你想着,每个人或者绝对是大多数人都有自己宝贝的人,你对他们微笑,你对他们友善,你对他们体贴,这样的话,在那些你明明万般不愿意却无能为力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个人吃饭、走路、生活的时候,就能有人像你做的那样对他微笑、友善和体贴。

但是你没有全部料到,你错得几乎可怕,他遭受了你无论用多少年都无法接受的磨难,他真的在地狱里头了,而你没办法,没办法,你面无表情地后悔,后悔得将眼泪沤回心里,将它真的沤烂了。

 

 

 

——

史蒂夫现在更加沉默,当然这不是说他以往就足够热闹。

山姆追上去叫他,“队长。”史蒂夫正好走进街角某家凌乱狭窄的店铺,弯腰在老旧的货架上翻看着,闻声抬头询问地一瞥。店里没别人,而山姆咳了咳,竟然没办法再开口。史蒂夫也不理会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挑选了几支画笔和一盒颜料,店主这个时候从后屋钻出来,史蒂夫把东西放到柜台上,“请问有卖画本吗?我没有找到。”

店主思索片刻,转身在某个角落里翻了翻,从堆积的杂物中抽出来一本递给史蒂夫。

封皮被压出好几个褶子,深深浅浅积了些灰尘,史蒂夫轻轻地把它们拍掉,“这本你总不能原价卖给我吧,先生。”

店主最后只收了一半的价格,史蒂夫提着购物袋回到大街上,山姆跟在他身边。史蒂夫几乎是漫无目的地在走着,这次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赶回去。

走着走着,已经出了小镇的范围,建筑的影子一点点向东边拉长,阳光由金灿灿渐变成绯红,染透天边积云,晚风吹来鸟群的鸣叫和草木的清香——前面是一片平整的草地,摆着几副长椅。

史蒂夫坐了下来,山姆沉默地照做。

“所以,画画?美国队长又要重拾他的老专业?”总要有个人找话题说点什么,山姆觉得自己一向很贴心。

史蒂夫手肘抵在大腿上,双手交握虚撑着下巴,“是啊。”他向前弓着背,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光打过来,只照到他抿直的嘴角,“是啊,不过我已经不再是美国队长了,山姆,你知道的,别再这样叫我。”

山姆把胳膊搭在椅背上,舒展开,叹了口气,“好吧,我的错。”

“有话就说吧,山姆,我不介意。”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山姆觉得自己想好了措辞,他收回胳膊,改成和史蒂夫一样的姿势,两人的头靠得近了,山姆侧眼终于能看到史蒂夫的脸,那是张全然无悲又全然无喜的脸。“史蒂夫,”山姆犹疑着,“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史蒂夫转过脸来看他,山姆尽最大努力让自己所有的诚恳都摆上脸来,他望进史蒂夫的眼底,试图从里面看到哪怕一丝波动,“就是,谈谈心什么的。”

史蒂夫同样也在回望山姆,但他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山姆,我……”

“千万别说‘我很好’‘我没问题’‘一切OK’这类的话,不然我会忍不住揍你,老兄。”

史蒂夫看着山姆火大的表情不禁失笑,“不,不,我没打算这么说,事实上,我只是想承认我的确不好,”他抬头仰望,背向后垮去,天空此时正割裂成两片,蓝与红,显出几分魔幻的色彩,是个很漂亮的傍晚,彩霞与归鸟被印进这幅油画里。史蒂夫喉结上下滚动,“我不好,最近这些事我确实有点应付不过来了……”

山姆惆怅地看着他抬手盖住眼睛。

“我知道大家都在担心我。”

“史蒂夫,也许你可以……”

“没用的,山姆,”史蒂夫不给山姆说话的机会,“我只是……”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没用呢?史蒂夫,你也知道我退伍后在哪儿工作。”

“嗯,是的。”

山姆以为史蒂夫话尚未说完,但史蒂夫并没有继续开口,幸好他有十足的耐心,“史蒂夫,我们可以聊聊的。”

“……”山姆并不想由自己先提及这个话题,但是史蒂夫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尝试,“巴基?你可以跟我说说他。”

“不是博物馆和历史书写的那些。”

史蒂夫还是没反应,像没听到一样。

“我们以前曾经短暂地聊过——我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的兄弟,我的战友……我也是看着他掉下去的。”

“我明白自己一辈子都没办法真正忘掉这件事,以及它对我的影响,我也不能忘,但是……”山姆沉痛地说,“但是我会面对它,不是无视,不是隐藏,不是逃……避……”山姆在史蒂夫犀利的瞪视下收声。

史蒂夫眉头紧敛,“山姆,我并不想谈这个。”他拽起身旁的购物袋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山姆在他身后冲他大喊,“史蒂夫!我只是想帮你!我们不是朋友吗?!”

史蒂夫回头,“是,山姆,而我也很感激你,还有其他人,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下次任务再见吧,拜。”

山姆看着史蒂夫离开,懊恼地低吼一声,他们的确“帮”了不小的忙,可这是多么明显,史蒂夫从不谈自己,不谈自己高兴,不谈自己伤心,不谈自己喜欢什么,不谈自己想要什么,只浅浅地皱着眉头,一心一意完成任务、打击敌人。或许他们这群人都是这样。心上有一道坚墙,锁住里面溃烂的伤疤,由外看来,别人只会为他们的坚不可摧心生敬畏或者恐惧。但是他们这群人都是这样。所以骗不过彼此,史蒂夫的状态很不好,他的疤被人毫不留情地扯了开来,甚至狠狠地在上面翻搅了一番,又开始哗啦啦地淌血,把他的心沉沉地淹没住,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山姆想要给他上点药,史蒂夫拒绝了。

 

不一样,哪能一样呢。

 

 

 

——

史蒂夫轻轻地推门进来,像往常一样他在盈满屋子的明媚光线中扶着画架,勾笔画起来。他一直低着头,笔尖触纸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凝滞,这是他提笔重画了一段时间才找回来的顺畅。他并没有看任何东西,仿佛他要画的东西就刻在心上,他光是心一动,眼一闪,笔下就生成了。

室内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搅,也没人和他欢笑。

断断续续快两周的时间,史蒂夫填好最后一处,终于画成,他放下笔看了看,便取下画纸裹起来,往旁边的竖筒里一放,那里面已经插放有四五份了。他的目光总算从画架上移开,从窗外扫到屋脚,从地板滑向屋顶,从白得刺眼的仪器望进睡在里面的人。史蒂夫就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躺在不远处的那个人,也一动不动。良久,时间到了,史蒂夫这才站起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走上前几步,伫立在舱外,垂眸用深沉的目光看几眼,就转身出去了。

门外站着不少人,拥着提恰拉和刚出来的史蒂夫,他侧过身让那些医护人员进入房间。今天是固定检测的日子。走廊里便只剩两个人,史蒂夫对眼前这位在最后关头改变立场伸出援手的王室有着真切的感激与欣赏,他点头招呼道,“陛下。”

气质从容的国王点头回应,“感谢你近日的帮助。”

史蒂夫笑了笑,“不用如此,陛下,真正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提切拉摇头——史蒂夫他们在瓦坎达接受政治庇护,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做,相反,他们在与提恰拉商议之后便在瓦坎达域内及周边重拾旧业,协助政府打击一些略棘手的犯罪分子,同时史蒂夫也开始在国王的全权委托下负责一些军事训练,为士兵带来终生难忘的传授。

两人来到了大楼外的花园,说是花园其实是片大森林,林木茂盛,花叶缤纷,远处隐隐传来瀑布的轰鸣声,简直犹如出世桃源。

“……罗杰斯,”提恰拉表情凝重了一些,“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他们的确仍在不停地向我国施压。”瓦坎达对于帮助史蒂夫一行人一事并没有遮遮掩掩,美国政府那边最近更是一连发了好几份国际警告,颇有恼羞成怒之势。不过瓦坎达向来自给自足,除非对方堂而皇之发动攻击,那么瓦坎达就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所以你们在外面行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为上。”

史蒂夫应许,他自然知道,但是现在神盾局崩散,复仇者联盟一分为二,何况那一派掣肘于政府,九头蛇也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因此虽然他们如今成了“全民公敌”,但是目前来看还没有能够给他们带来实质麻烦的势力,“谢谢。”

提恰拉又道,“我也有自己的‘算盘’,罗杰斯,别说你不知道。”

史蒂夫对他的坦诚并不意外,他双手插兜,目光移向前方的湖泊,“那么陛下介意说明吗?”帮忙清点罪犯、训练士兵可抵不上瓦坎达在此事上的付出。

“我想……”提恰拉几乎是没有迟疑地,“我想要你的血。”

史蒂夫瞬间变了脸色,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拒绝之意太过明显,但提恰拉继续追问,“怎么样?”

这是一点“不过分”的要求,提恰拉帮助他们离开了西伯利亚,给山姆他们提供安全屋,为巴基提供治疗和“安睡”之地,让他不仅无需四处流浪反而能“重操旧业”——这些简直是莫大的帮助,落井下石者时时有,雪中送炭之人难求。

“不行。”

两人目光交汇,隐隐有针锋相对的架势。史蒂夫在等着提恰拉说出些什么狠话,而提恰拉定定地看他几秒,忽然笑了,卸掉压人的气息轻松地说,“那就算了。”

史蒂夫有些摸不着头脑。

提恰拉解释,“我的确对所谓的超级士兵血清很有兴趣,我手下的科学家们也很想研究研究,但是……你是对的,美国队长。”

“我以前对超级英雄们嗤之以鼻,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很多时候他们,不,你们,的确也是麻烦制造者。所以我对协约是极力赞成的,更何况……当时我的父亲刚刚,惨死……但是,”年轻的国王脸上一片平静,“但是你也知道后来发生的事,超级英雄需要监管,但是监管你们的政府,实在无法让人放心,谁又来监管他们呢?谁又来监管监管政府的人呢?”

“无解。而我,被仇恨冲昏了大脑,我不为自己开脱,事情发展至今日的局面有我的一份。我向你道歉,还有巴恩斯中士,望你日后有机会了代我传达。”

“陛下……”

提恰拉抬手阻止了他开口,“让我继续说下去吧。我拿走你的血,倘若真的成功找出了血清,成功应用到人体,更多的超级士兵出现,我无法保证他们拥有一颗你这样的心,我还将引致更多的邪恶势力为了争夺这份血清兴风作浪,我在位的时候也许可以避免,那么百年后呢?我希望自己得到重大的突破,又不能不在内心诘问自己带来的究竟是辉煌还是罪孽。”

“我很高兴你拒绝了我,即使是你正寄‘我’篱下。”

“你是对的,美国队长。”

两次听到“你是对的”这句话,史蒂夫苦笑出声,他有点压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已经有点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的,我也早不是什么美国队长了。”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迷茫,这是很少见的,史蒂夫的一生总是像光一般磊落,黑暗似乎永远侵袭不了他。

“你是,”提恰拉伸出手虚点向史蒂夫的心口,“你是的,你是当之无愧的美国队长。”

时光扑面而来,那间狭窄的军队宿舍里,那位须发已有些花白的长者,也是这样虚虚地指着他的心,还和他约了一杯酒。

“您是一位英明的君主,陛下,您的百姓很幸运。”史蒂夫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谢谢。”

提恰拉微笑着收下这份赞许,道,“能得到你的肯定我很荣幸。”

“但是我之所以帮助你们,是因为你们值得,我敬佩你们。帮助你们,是因为我想要在将来的日子里,能够拥有引导我的智者。”

“也是因为陛下您的崇高品格。”

提恰拉谦逊地笑着,“这又是因为我有一个好父亲。”

“我很抱歉,关于您的父亲……”

提恰拉知道他的真诚,他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没事了。这次谈话早就该来了,对吗?现在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

“慢走。”

提恰拉在几步外的护从的跟随下离开,史蒂夫后退几步坐在了安置在那里的椅子上。他没有看到,提恰拉回头望了他一眼。

美国队长的确是光一样磊落,黑暗侵袭不了他,但史蒂夫罗杰斯,他用他的光,圈成一个圆,在里面并不高明地“藏”了一片灰色,现在这片灰色里,正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沉睡之人。

国王温柔地没有说出来。

 

 

 

——

“快走!走!”史蒂夫大吼,伸出胳膊拽了一把还在和人缠斗的山姆,把他往前一丢,抬脚踹飞贴过来的那人,就拔腿狂奔跟上,其余几人迅速聚拢,朝着缺口处冲去,掀翻一路。

脚下一片废墟,瓦砾坑洼,漫天灰尘。

眼看包围圈马上就要合拢,众人都屏息凝起一口气正欲硬闯,然而还未撞上,空气中倏地响起破空声并溅起几片血花,前面堵着的两个人都闷哼砸地。

众人不禁松了口气,精神也有所振奋,脚下更快,而史蒂夫本就阴郁的脸色却更是一沉,眉头皱紧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往四周一扫,轻易就找到那个身影,躲在不远处一栋被炸烂半边的建筑物阴影里,正因为射击暴露了位置而被几发子弹逼退,那道身影快速灵敏地消失在各类残块支起的怪石嶙峋中。

来势汹汹,来势汹汹,所幸杀伤力大的热兵器大都在先前那场遭遇战中被他们优先破坏,伤害值被降到最低,一群人且战且走,最后终于甩掉追兵,又赶着拉开一段距离,天黑时便已经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郊外。

灌木荒草掩映中有一间废弃已久的农舍,在黯淡的月色下因为破烂陈旧而显得更加阴森。史蒂夫一行人绕过去,没走远,躲进旁边的林子里,视线正好可以看见房子后门。

“就在这儿吧,”史蒂夫放下盾,扶住已经有些打颤的旺达,担忧地问道,“还行吗?”

旺达急喘着跌坐在地,额头冒汗,她不仅体力严重透支,脑仁也在发疼,但她还是咬牙撑着,“我没事,Cap,克林特,我看到他受伤了。”旺达靠住树干,眼里都是对自己伙伴的关心。

史蒂夫抬手轻轻摸了摸这个姑娘的头,旺达一愣,对史蒂夫露出个开朗的笑容,虽然此时她脸色苍白、眼下发青,史蒂夫回应地勾了勾嘴角,就转身去看鹰眼,山姆已经在帮他处理伤口,克林特胳膊上中了一枪,是颗流弹,史蒂夫走近正好听见他埋怨着说,“这他妈真的只是点背!”

不能生火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就着微弱的月光,山姆使劲拉紧纱布,见没有血渗出来才又继续包扎,“噢,哥们,是的,就是这样。”不然大名鼎鼎的鹰眼也就太逊了。

“都没事?”史蒂夫问。

山姆和克林特耸耸肩,一切良好。

史蒂夫见他们状态的确还不错,一颗心却总有些少了什么的感觉,这时山姆猛地站起来,“斯科特?!”

克林特扬眉,“对啊,那个变大变小的家伙跟上来没?”

史蒂夫不确定地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朗?”

树林里虫鸣窸窣,此起彼伏,刮过一道夜风,叶木沙沙,带走了几分身上的硝烟血气。

“……”

风的轨道忽然被扭曲,再一眨眼,穿着那身奇怪制服的蚁人像是凭空出现,精神高昂地一拍山姆的肩膀,“嘿!我在呢,一直跟着!”

山姆嘴角一抽,又忍不住松了口气。

月上中天残似钩,星星也现出几颗,史蒂夫小声说,“你们睡,我先守夜。”

旺达早已经睡熟了,史蒂夫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山姆和克林特闻言,围住她躺倒,而斯科特倚坐在树干旁,“我接你后半夜吧,Cap,到时叫我。”见史蒂夫没反对,斯科特也闭目休息。

史蒂夫留心着四周动静,他的目光虚放向天际,看月亮越来越淡,一点点东移,突然,他扭过头,看向后方。

在暧昧不清的光里,那里站着一个人。

吵嚷嚷的虫叫声似乎也低了一些。

史蒂夫起身,放轻脚步走过去,两人之间相距一米,史蒂夫停下来,他的喉结滚动,却开不了口。

“……Sorry,史蒂夫。”对面的人不想跟他这样像“对峙”一般,选择了自己先开口,那声音沙哑低沉,像灌了铅,又像风,刚出口就飘散了去。

史蒂夫本来心里有气,却被人一句话就戳散了,史蒂夫眨眼,在对方走上来抱住自己而自己没办法不回抱的时候似叹非叹。

怀里人闷闷地笑了笑。

“不用叫斯科特了,我守吧,你去睡一会儿。”两人并排着席地而坐,气氛安静但是绝无尴尬。

史蒂夫扭头看巴基,半晌才回答道,“不,你去休息。”

巴基不确定地挑眉,“你认真的?”史蒂夫自然一脸严肃。巴基不禁噗呲笑了声,史蒂夫莫名其妙。

巴基神情一正,“去睡吧,史蒂夫,你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一路下来史蒂夫劳心劳力,如果说谁最累,那一定是他,如果说谁最轻松,巴基惭愧地受下,“你总是操心个不停,我没事,真的。”巴基推了推史蒂夫,“别带得大家都把我当个易碎品似的。”说着已玩笑似的面带恳求,巴基故意的,而史蒂夫哽了哽,拼命压下自己看穿了那份巴恩斯极力想掩住的难堪与迫切而感到的痛苦,他做出被说服的样子,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无奈地瞥巴基一眼,摇着头却听对方的话照做。

史蒂夫靠到树干上时发出些轻微的声响,巴恩斯的脚步声向远处淡去,他去巡察四周了,斯科特睫毛抖动,内心的共情与悲悯让他呼吸滞涩,他不舒服地换了个姿势,将头偏向背着史蒂夫的一边。

 

巴恩斯中士平时基本不怎么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也没了前几次遇见时的凌厉煞气,反倒显得有些呆讷和不灵敏(当然这不是指巴恩斯中士的战斗力),还有几分心不在焉。山姆几个看得分明,但都很有默契地没表示出来,只是会格外照顾他一些,他们自以为不露痕迹,而事实是,巴基是多么心细的一个人,他非常不适应,很想拒绝,但终究没有戳穿,继续沉默着。史蒂夫知道自己小心的态度或多或少影响了山姆他们,不过他不在意,甚至说这正合他意,而巴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冲他笑笑,他就觉得什么都没问题了。后来一个人的时候,每想及此,史蒂夫都会喉头发紧,眼眶泛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没有抓住那段时间和巴基再次好好地拥抱,好好地谈天,好好地大笑,好好地勾肩搭背……史蒂夫紧紧地闭上眼,把即将泛滥的东西关了回去。

一行人天将破晓之际再次出发,更加小心地掩盖行踪,不敢上大道,便躲躲藏藏着走荒僻的路线,颇有浪迹天涯的势头。然而现在都灰头土脸、一身狼狈,没人有心情来吟几首苍凉的诗歌应应景,辗转几天,他们到达另外一个城市,在郊区那一排废弃的仓库里落脚。斯科特趴在门上,手下几个动作就掏开了生锈的门锁,推开门,里面乱七八糟的陈设上都浮着一层灰尘。处境艰难,没得挑,众人钻进去。

吃了太长时间的干粮和面包,嘴巴里似乎连味觉都要没了,旺达无视厚积的尘埃一屁股坐在了被丢在这儿的破烂沙发上,其他人比她还不讲究,直接往地上一坐,她机械地嚼着嘴里的压缩饼干,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手上放着颗糖。旺达愣了愣抬起头,是巴恩斯中士,他冲她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拿去吧。”

旺达下意识地接过,“谢谢,你怎么……?”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有点冒犯了,她的语气不自控地僵硬,就像质问一样,而她跟眼前这位前士兵、前杀手、美队最好的朋友并不熟稔。

巴恩斯中士好脾气地回答,他们当时潜过一段老街区,一家店铺正在做糖果的广告,巴基碰巧看见,就突发奇想地偷溜过去买了一点,是真的突发奇想,即使巴基自己也没办法解释,结果接着就在废城区被围剿,炸弹轰得他们晕头转向,只顾着逃跑了。

“本来是每个人都有份的,”巴恩斯中士解释道,“可惜袋子破掉全洒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在衣袋里翻了翻又递给旺达一样东西。

旺达看了看,是一包便携装的湿纸巾,她捏着脏兮兮的包装纸,不知怎的忽然害羞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笑,“谢谢。”但愿自己没有脸红,或者脸上的泥和灰足够厚。

巴恩斯中士摇摇头,就回到史蒂夫身边坐下了。

“嚯,这小子可真厉害。”目睹全过程的克林特咕哝道。

山姆用手肘抵了他一下,让他注意点,别以为Cap他们听不见,不过山姆不得不赞同地点头,他觉得自己可以学着点,一旁的斯科特眼睛微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史蒂夫总算是眉梢带了点笑,他递给巴基饼干,而巴基脸上却并没什么表情,就像刚刚的绅士之举与他全无关系,他慢吞吞地进食,态度凝重又庄严,接着就把没吃完的食物收起来放到背包里,史蒂夫嘴角的弧度僵硬地落了下来。巴基靠到墙上开始打盹,乱糟糟的长发散在耳边,胡渣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眼下一片青黑。

史蒂夫偏头盯着他,看他的睫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唇,看他的胡渣,看他垂在身边的手,专注又温柔,安静又平和。

 

到达仓库时他们随身携带的物资本就所剩不多,出于谨慎又躲着干耗了几天,东西就几乎告罄了,史蒂夫吃完手里仅剩的一点饼干,把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大家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史蒂夫站起来走到沙发旁,那沙发几乎是旺达专用了,这会儿旺达正躺在上面,看见史蒂夫的动作就自己坐了起来,史蒂夫拍手示意大家聚拢,“差不多是时候了,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山姆和我——武器,克林特和斯科特——食物,旺达和巴基——联络外界……没问题?”

“没有!”几个大男人窝在这破烂房子里好几天,闻言都兴奋了不少,史蒂夫皱眉,“小心为上,别惹人注意。”

脚步声吵了一会儿,随着人远去,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旺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要自然点地开口,结果打结成团的头发差点卡住手,她反而尴尬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巴恩斯中士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温和,旺达在这样的目光下渐渐被安抚,她说道:“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想办法联络上提恰拉……”

巴恩斯中士点头。

“那我们得找点儿工具。”自从上次行踪被追查到,队长就谨慎得要命,把所有的通讯工具全部毁弃,虽然这样一来他们就相当安全,但是也导致了他们与外界的完全隔断,现在他们对形势发展一无所知,不能再耽搁,必须尽快和提恰拉那边联系上。

……

……

……

……

……

 

一切都发生得太让人措手不及,史蒂夫还以为那件事之后再没有什么能撼动他。你甚至会怀疑它的真实性,然而你就在事件中心,像被波涛抛洒飞溅出的水花,失控的感觉悬在胸口,天地颠倒旋转,根本连片刻的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

……

……

虽然坑了,但是写了一万字还是觉得应该发上来,怎么着这个账号也能证明我算是写过文的。写了一半不到,剧情都没有铺展出来。

不是HE。不算BE。反正没写。

队长和黑豹谈话那段有受《予我野火》和《乐土已逝》影响,这两篇也算是原著向的,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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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红耳朵喵宿莽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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